2020年关于现代经济的一些思考(二)

Feb 02, 2021

1907Panick恐慌


镀金时代的美国是一个野蛮生长充满腐败缺少监管的时代,美国内战之后百废待兴,林肯的政策主要是修建铁路,但是因为铁路是相当于今天我们中国半导体行业,领先的是英国,需要引入资金,技术和人手,这些就不能是分散纷繁林立的小公司能实现的,加上铁路运营成本,恶性竞争,没有统一的标准,造成了极大的浪费。所以摩根借助金融手段,引入欧洲的资本投资,购买更好的设备科技技术,同时整合铁路行业进行垄断,一方面确保投资人的收益可以源源不断引入更多的投资驱动开发,一方面有效的提高了效率和实际铁路行业的前进。所谓的摩根化:

“摩根化”(Morganization)是J.P摩根在19世纪使用的方法,J.P摩根接管一个行业并用垄断来稳固该行业,再用自己的影响力吸引欧洲金融家进入美国。然后摩根将行业打造为一个单一的、稳定的、高利润的统一体,以吸引欧洲的银行家。(资料来源于—Morganization)

Morgan reinvented how monopolies can be created by eliminating competition through buying up smaller companies, decreasing prices until the competitors went bankrupt trying to compete, buying up the bankrupt competitors to cover more ground in a market, and slashing the workforce behind the company while reducing wages. Collectively, these actions maximized the monopoly’s profit. Morgan eventually took control of three major industries: railroads, electricity, and steel—and his dedication to efficiency and modernization revolutionized American business.

摩根是金融大亨,他在铁路、钢铁、电气等行业中建立了垄断,整合资源降低无需竞争来提高行业的利润,而这些正是银行的收入来源.

I like a little competition but i should rather have co-operation

为什么要讲到摩根?1913年创立的美联储跟1907的大恐慌(1907 panic)有直接关系。20世纪初美国经济进入一轮快速上升期,电力,汽车,铁路等等工业领域快速增长,经济的繁荣让企业迫切需要资本。一方面还是欧洲的资本被用来投机,即使这样也还不够就出现了信托公司,大肆向社会吸纳资金(类似投行),投资于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业和股市。缺乏的监管的金融创新立马肆意飞奔,很多银行的贷款被信托公司抵押去股市和债券上投机。好比我们从余额宝,银行甚至高利贷那里借钱,去股市投机,跟2007和2015年国内牛市差不多,肆意上杠杆。一旦形式变化,英国格银行因为太多资本流出(英国的利息低,收益率不高yield,资金会转而留到收益高的海外市场-美国)转而提高利息,导致借钱成本升高,在美国的资金失去了一个来源,很多钱回流到英国(类似1970-1980年代的拉美危机);另外旧金山大地震导致钱从纽约转出来用于旧金山的重建;过的投机倒把加上形式直转下,导致了股市的多米诺效应,信托公司破产,股票证券大幅下跌,无力支付银行的欠款。只要听到一家银行被别挤兑,所以人们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感染了一样一家一家银行挤兑,导致大量银行无力支付而宣告破产。

《1907年大恐慌》(The Panic of 1907)一书这样评论当时的情景:

“全世界处在经济崩溃的边缘,风暴中心是纽约金融区。尽管当时美国企业盈利迭创记录,整体经济持续增长,但美国股市却一泻千里,股价大幅跳水,券商纷纷倒闭,利率一飞冲天,纽约市政府无法发行债券,纽约证交所差点关门大吉,银行挤兑风潮席卷全美。”

(ps:2021-01-05日Jeremy Grantham发布了股市泡沫的文章WAITING FOR THE LAST DANCE,有人反驳说目前几个乐观点:一是美国企业盈利应该有所恢复;二是拜登新的财经刺激方案;三是疫苗进一步发放。实际上这些观点都不一定可靠,比如这里的企业盈利。)

政府的财政部(Treasury)也是面对不对恶化的形式无能为力(镀金时代信奉的自由经济,导致了资源的集中和垄断,即使后面有罗斯福和格拉斯-斯蒂格尔银行法Sherman Antitrust Act的拆分垄断巨头托拉斯, 这些垄断巨头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为什么政府的财政部都没办法? 我们看看银行和华尔街的情况,特别是摩根(引用自百科 实际可以找找wiki或者其他数据):

1912年,摩根财团控制着53家大公司,资产总额127亿美元。这些资产中,有金融机构13家,30.4亿美元;工矿业公司14家,24.6亿美元;铁路公司19家,57.6亿美元;公用事业公司7家,14.4亿美元。

摩根死后自己的财产不多,但是他的集团掌控的领域和公司特别多,即使后来1933年分拆之后还有现在的Morgan Stanley摩根斯坦利和Morgan Chase摩根大通(后者又益于90年代金融送管克林顿-兼并). 再一个摩根在1893年时也处理过经济危机(1893年危机中他帮助拯救了美国财政部-Panic of 1893),他应该说经验丰富,同时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和其他巨头一起联合组成了高级董事会交叉控制网(interlocking directorates),为自己取了更多利润,控制合并了非常多的大工业和铁路领域, 和其他巨头一起形成了影响力非常巨大的Money trust(金融托拉斯)的超级企业巨头联盟,可以让他们控制了国家头部的大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 所以目前谁有最多的钱来给市场注入继续的流动性了?不是小老弟财政部,而是私人巨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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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应该是摩根最风光的一年。老头子当年已经是70岁,应该说见过了不少美国经济的繁荣和危机间隔几年十几年的轮回繁荣衰退周期boom&bust cycle(有兴趣可以看看,尽管美国工业腾飞,但是美国地大农业还是占有相当大比重,每年的农民的收货季节总能引起信贷市场的波动swing,而且美国这期间一直没有中央银行,加上其他因素投机,缺少监管等等)-,做了几件事情了:

  • 分析已有的金融形势,看看那些能银行能保住(bailout), 哪些只能是破产(Bankcrupt);

  • 开源 - 钱从哪里来?摩根自己掏腰包出了很大一部分钱(我找不到具体多少钱),和其他纽约的银行家商议包括美国财政部秘书长将政府的钱也存入银行来注入流动性(两天后财政部长科特柳Cortelyou存了25百万;洛克菲勒,美国最富有的人往银行存了10百万);纽约证券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通常需要银行放短期贷款来维持日常的股票交易,但是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即使银行有钱也不敢随意借出去-风险太高(从个人角度可以理解,兵荒马乱的时候,就不要考虑能否挣钱, 而是考虑保命拿住钱的问题了, 参考日本)。因为没得到银行的钱来维持正常运转,纽约证券交易所主席不得不急匆匆的跑到马路对面摩根的办公室告诉摩根他可能不得不提前打烊关闭交易所了。摩根再一次召集了纽约银行的主席们筹钱,扭转了形式,应该说救了纽约证券交易所一把,尽管很悬但是避免了形式的进一步恶化(1913三月摩根过世时遗体从意大利运回经过纽约时,华尔街降半旗-通常只是给国家元首,纽约证券交易市场关闭了两小时);

  • 节流 - 摩根和其他银行家的钱不是很够了,财政部也是,这个无底洞的填补一定要恢复公众的信心,减少流动性的损失,连欧洲最著名的银行家罗斯柴尔德Lord Rothschild都给摩根表达他对摩根的“admiration and respect”膜拜和尊敬; 随后金融市场恢复了平静,实则还没渡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个经纪行用田纳西矿业和制铁公司的股票质押借贷然后用于其投机导致亏损,银行都逼迫他卖出田纳西矿业和制铁公司的股票来还债。摩根认为这个时候逼迫卖出这么多股票(本来就交易量小)来清算,会导致股票价格大幅度大跌(好比07-08年次贷危机房价螺旋式下跌,没人买了,需求急降),造成本已经战战巍巍市场的恐慌。摩根一个方案是用自己之前帮助合并过的钢铁公司来收购,但是这个会触犯憎恨华尔街和大公司的罗斯福的反垄断法。最终罗斯福在衡量不接受合并可能股市奔溃的后,同意了合并,摩根以超低的价格收购了TC&I,危机终于彻底过去了。

Cortelyou 来源: http://santarosahistory.com/wordpress/category/bank-panic-1907/

1907-10-23号在上图中财政部长Cortelyou出来安抚公众说”形势好转了很多“,右下角说道信托公司有能力满足他们存户的兑换要求(on-demand),而且这个是因为群众听信谣言说公司处于困难的境地,民众的信心在休市的时候得到稳步的增长(实际还是只是一个开端,有点像当年钱宝2017年8月份有一次挤兑危机,结果钱宝出来说大家不要听信谣言,随时来取款信誓旦旦亮出自己底牌多丰厚,结果借新还旧漏洞补不上半年后倒了,所以这个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

1907-10-26号摩根经常开会商讨研究从晚上一直到了早上4-5点,有时候太晚,有时候太早,坐车时太冷甚至乎的了感冒(cold),但是媒体评论正是这一寒颤却稳定了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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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Rb2TsOm3Kw&ab_channel=CNBC

摩根几乎是一己之力把美国从经济危机中拉了出来,一时间成了备受赞誉的国民英雄,但是似乎没有持续多久。 morgan_big_gov_small

股市崩盘恢复可以很快,危机可能可以很快平复,但是恢复的时间特是异常的漫长和痛苦。一个是国家没有中央银行,缺乏经济调控的工具,货币政策不灵活,导致经济不稳定和僵化;出了危机,只能依靠一个私人银行家(可以说是非正式的中央银行行长)来拯救这个令公众和政府有点担忧,头部这小撮人居然有这么大权力,没有被管控;摩根救市也不一定出于爱国,他可能也知道金融情况恶化下去对他而且也是不利的,可能部分也是出于自利之心,另外危机中无底洞一般的资金投入也让他们害怕,害怕再一次重新这个现象.(1907 - back when bankers bail out gov, not gov bailout bankers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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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Meaning and History of the Term Robber Baron

政府和公众认为这小撮人-金融托拉斯-踩着人民的身上,通过金融手段合并和通过挤压、低价倾销等方式拖垮还活着的对手(参考洛克菲勒)从而获得垄断权力,控制了物资价格,同时不断延长底下员工的工作时间和无视恶劣的工作环境(童工等),从而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被人们称为”Robber Baron强盗式资本家“。这群商业金融资本家就和底层的农民等等形成了矛盾,农名和社会的情绪过去之后就觉得金融危机可能是这群Money Trust金融托拉斯自己玩脱了或者自己一手设计的,从他们和信托公司(吸收了大量存款)中手中将辛苦钱骗走(1907年大量大量银行倒闭-倒闭数量历史上第二大,导致普罗大众的存款消失),还有就是比如摩根超级低收购田纳西矿业和制铁公司这个事情,肥了摩根这群人的钱包。

政府和公众盯上了这小撮子人。

1912-1913年民主党员(内战赢了的林肯以来简单说共和党代表了汉密尔顿的工商业派-北方,民主党成了托马斯杰弗逊的农业派-南方没落之后1861-1912期间只有两任总统)阿尔塞纳•普约(Arsène Pujo)举行了普约听证会Pujo Committee质询Money Trust金融托拉斯-摩根和纽约这些有权利的显赫的银行家们有没有滥用公共信任来巩固加强联合控制多个工业领域。他发现摩根公司的高层也是其他112个公司价值225亿的高管(当时NYSE总市值也就260亿). 摩根和这些人 - 私人企业家们 - 可以说实际上控制了美国这辆车的车头。

其中有一段是摩根跟一位以严格犀利风格出名的律师Untermyer的character个人品质品格对话

Untermyer: “Is not commercial credit based primarily upon money or property?” (Untermyer: 难道商业信用(指商品交易经营活动之间相互提供的信贷。如延期付款、预付货款)不是主要基于金钱或者所有物么? )

Morgan: “No sir. The first thing is character.”(摩根: 不。第一位的是个人的品质)

Untermyer: “Before money or property?” (Untermyer:甚至在金钱或所有物之前?

Morgan: “Before money or property or anything else. Money cannot buy it…because a man I do not trust could not get money from me on all the bonds in Christendom.” (摩根: 在金钱或所有物或其他任何东西之前。金钱不能买到它…因为一个我不信任信得过的是不能在一切基督教国家从我这里拿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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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朋友圈老家的一些朋友有时候过年过节都会发的,他们一般在老家都做点小生意。信用这个东西很特别,但是这里我们看到一般人与人之间信用说到底还是看这个人怎么样;如果他有上进心,你熟悉了解,尽管目前可能有点困难,可能你还是会借给他,即使超过他此时此刻能还的数目;如果你知道这个人不咋样,还信任他,鼓励借给他,那么你要么是高利贷做陷阱让他陷入更大的债务(要么砍头息-多看看今日说法,参考这一期《20210110 被盯上的拆迁户》;以老家的小圈子,记账也得都得是看人如何的。一般来说,个人信用很重要,国家的信用就更重要了。

不管怎么样,所以很快摩根和政府公众都至少有就一个问题达成了一致: 需要建立一个类似欧洲的中央银行,虽然民众一直反对中央银行,就像早死的美国第一和第二银行.

1913 FED


危机中显示出两个问题: 不够灵活的货币和没有足够的流动性支持。 之后国会成为了一个金融专家为主的国家货币委员会,参议院的共和党人Nelson Aldrich是主席。Nelson Aldrich在参议院和共和党内部影响力很大,泰迪罗斯福称为共和党的KingPin,很多决策都是他和几个人(“Sentor Four”)完成的,应该说是国家的经理人(”general manager of the Nation)。他在参议院1890年跟商人合作搞有轨电车的生意成为了百万富翁,同时坚定支持金本位(利于贸易),他的女婿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他一直被指责跟华尔街的金融银行家有密切往来。他游历考察了欧洲的各个央行制度,跟后面其他几个非常有影响力的银行家和工业联盟秘密的在杰克尔小岛(Jekyll Island)拟定了后来的《 Federal Reserve Act in 1913》法案的雏形。这个岛在18世纪后叶它是专供富豪们休闲狩猎的场所,像Rockefeller, Morgan, Frank A. Vanderlip(现在花旗银行) , Pulitzer, and Baker等都是狩猎俱乐部Jekyll Island Club的成员。一个是当时最有权力的政治家(有金融背景), 一个是拥有当时1/4世界财富的金融银行企业家们,也解释了当时为么他们如此这么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因为一旦曝光,就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在国会通过,因为民众像08年之后痛恨那群银行家华尔街一样的痛恨这群人)。

美联储官方关于Federal Reserve Act的正式标题:

”An Act To provide for the establishment of Federal reserve banks, to furnish an elastic currency, to afford means of rediscounting commercial paper, to establish a more effective supervision of banking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for other purposes.“。

基本上就包括上面描述的紧急情况下向银行贷款,印钱和作为美国政府的财政代理人,监督银行体系。包括最上面的美联储委员会董事会( Federal Reserve Board of Governors),和十二个地区来代表多样性的地区银行( Federal Reserve Banks )组成负责具体执行美联储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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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当时的美国总统Woodrow Wilson(伍德罗·威尔逊)民主党人(民主党人几乎控制了两院)跟共和党人也就是具体起草人Nelson_Aldrich的矛盾地方在于什么? 简单说公共vs私人。Nelson Aldrich最初起草的希望这个央行系统全部有私人(银行家和工商阶级)构成,不希望政府等公共的介入(independent),独立的机构。但是民主党人更像代表了农民草根群体害怕央行变成这群华尔街银行家的money trust托斯的牟利工具,所以才有之前讲到的Pujo Commit的听证会。民主党人想要修改草稿来达到救济金融恐慌,减少失业率和商业萧条,最后保证大众的利益不被纽约这群金融托拉斯所绑架而被侵害(ps听起来很熟悉)。两方面都想争取的利益,经济政治因素利益的考虑权衡,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好比法案到了快要表决的时候,几乎打成了平手,一个来自密苏里州的议员的选票就很关键了,谁能争取下来谁就赢了。为了让方案通过,制定人私下承诺在这个议员所在的这个州联邦第八区(下图)开特列有两个联邦储备银行,即使这个州影响力远小于东部沿海,甚至弱于崛起的西部,到现在都没变 - 所以我们看到这个之间远不是一方绝对压倒性控制另一方,如果有那么只能说在1955年前都是政府压倒式控制美联储,美联储只是一个傀儡工具人.

fed_district 来自:https://en.wikipedia.org/wiki/Federal_Reserve_Bank

结果就是总统可以认命美联储的董事会;而下面十二个区域的联邦储备银行(Fed Reserve Banks)负责一起实施货币政策,放贷业务和监督区域内的银行,清算,作为最终贷款人 lender of last resort

联邦储备银行实施董事会的决策,他有私人公司的属性也有公共的比如政府的代表属性。每个区域下的商业银行需要持有联邦储备银行银一部分股份才能成为成员银行(Member Bank),同时每个联邦储备银行的董事会成员分为三种类别,第一种Class A由底下成员银行选出,代表成员银行的利益;第二种ClassB也是有区域内的成员选出,但是应该suppose代表公众的利益;第三种Class C有由上面美联储董事会指任,意在代表公众的利益。这些成员银行虽然拥有对应的联邦储备银行的股份(相当于实力保证),但是这些股份是不能转让售卖的,联邦储备银行只有利润的分红才会给到成员银行 -一般是6%(公司越大,分红比列越少),跟一般股票不一样的他们不直接控制董事会(好比华尔街像是黑石BlackRock拥有很多三星的股份,但是没有董事会的投票权对公司具体运作不过问,只是投资获利而已)

参考U.S.-based Asset Manager BlackRock Boosts Stake in Samsung Electronics Above 5%:

Meanwhile, BlackRock has become the third largest shareholder of Samsung Electronics, following the National Pension Service with a 9.25 percent stake and Samsung Life Insurance Co. with an 8.24 percent stake. However, BlackRock is not planning to participate in the operation of Samsung Electronics. The company said, “We acquired the shares simply for investment. We will not carry out any activities to exercise our management rights or participate in the operation of the company.”

联邦储备银行他不完全像是商业银行,那么灵活,他的收入怎么来了?从官方网站描述《为什么FED跟政府是独立的了?What does it mean that the Federal Reserve is “independent within the government”?》提到:

The Federal Reserve does not receive funding through the congressional budgetary process. The Fed’s income comes primarily from the interest on government securities that it has acquired through open market operations. After paying its expenses, the Federal Reserve turns the rest of its earnings over to the U.S. Treasury.

收入来源主要是购买债券的利息。这些扣除运行开支,主要是返回给美国财政部Treasury,只有很少很少的部分才会最为利息分发给他的成员银行。比如下图中所示,收入和支出:

fed_spense_income 来源: https://www.frbsf.org/education/publications/doctor-econ/2006/may/federal-reserve-funding

我们看到网上说阴谋论是说FED美联储是被私人银行和企业家操控?一个原因是他自己网站Section 7. Division of Earnings上都说给持人6%的分红。分红我们比列我们大概讲了,记住只是利润,那我们看看实际中每年美联储赚多少钱,多少返回给财政部,多少用于分红了。

从这篇2012年的美联储官方的文章Reserve Bank income and expense data and transfers to the Treasury for 2011中,我们看到

The Federal Reserve Board on Tuesday announced preliminary unaudited results indicating that the Reserve Banks provided for payments of approximately $76.9 billion of their estimated 2011 net income to the U.S. Treasury. Under the Board’s policy, the residual earnings of each Federal Reserve Bank, after providing for the costs of operations, payment of dividends, and the amount necessary to equate surplus with capital paid-in, are distributed to the U.S. Treasury.

The Federal Reserve Banks’ 2011 estimated net income of $78.9 billion was derived primarily from $83.6 billion in interest income on securities acquired through open market operations (U.S. Treasury securities, federal agency and government-sponsored enterprise (GSE) 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 and GSE debt securities). Additional earnings were derived primarily from realized gains on the sale of U.S. Treasury securities of $2.3 billion, foreign currency gains of $152 million, and income from services of $479 million. The Reserve Banks had interest expense of $3.8 billion on depository institutions’ reserve balances and term deposits.

In 2011, statutory dividends totaled $1.6 billion and $375 million of net income was used to equate surplus to capital paid-in

也就是(1.63/78.9)= 0.020 也就是2%左右的是用于分红。Who owns and controls the Federal Reserve 1995年几乎是97%的收入归回财政部,3%用于分红和其他。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 certainly makes large profits. According to the Board’s 1995 Annual Report, the System had net income totaling $23.9 billion, which, if it were a single firm, would qualify it as one of the most profitable companies in the world. How were these profits distributed? By an agreement between the Board of Governors and the Treasury, nearly all of the Fed’s annual profits are paid to the federal government. Accordingly, a lion’s share of $23.4 billion, which represents 97.9 percent of the Federal Reserve’s net income, was transferred to the Treasury. The Federal Reserve Banks kept $283 million, and the remaining $231 million was paid to its stockholders as dividends.

看起来分红的好像不多,那么分红不是一定依据他在美联储银行放的储备金(股份)的多少来的么?

这篇文章中,举2018年纽约地区的美联储银行(New York Fed)为例,成员银行中Citibank花旗银行放了87.9百万,占比42.8%;第二名JP Morgan Chase银行,60百万,占比29%,两家加起来70%将近,其他的一级银行还包括比如日本和德国的银行等等。虽然理论上一行都是一样只有一票,但是上面说过他们有三个分类Class A, B, C,同时还跟银行体量大小分为:Group大(比如花旗和JP morgan Chase),Group中,Group小三个级别的银行。上面说到ClassB理应代表公众利益,实际上却是Group大的可以选一个特别的指定的(designated)的ClassA和ClassB的代表,所以背后的选举程序是不是做到的公开透明难说,有没有更倾向大公司大银行的利益,这些流程是否有监管确实难说。

这些成员银行中有一些是一级大银行,成为Primary Dealers一级交易商。以纽约储备银行为列,你可以查到他的一级交易商列表: LIST OF PRIMARY DEALERS OF NYFRB

在任何时候,一级交易商通常少于30多家,最新名单由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维护,它处理公开市场业务,随后直接与一级交易商合作。作为一级交易商运作的机构通常在金融市场的其他领域非常活跃,名单上往往包括美国一些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银行和经纪交易商的名单.它必须定期向美联储提交有关其金融活动的信息,包括交易量,并证明其维持着美联储设定的货币储备。它还必须同意参与国债的拍卖,以及在美联储参与公开市场操作时与美联储合作.Primary交易商是可以直接与美联储进行交易的金融机构一级交易商被用来承销新的政府债券,稳定经济,以及促进其他金融目标。美联储需要这些机构使其运作有效,而一级交易商每年的业务依赖美联储数十亿美元。一旦交易商购买证券,他们就可以转售给客户,或者在他们自己的行动中使用它们,在这一过程中,这些银行和经纪商往往能获得丰厚的利润,因为这些银行和券商的上市也能从中受益.

他们向是一张网将美国的国债出售到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一级代理商从储备银行那里借钱有一个利率,这个利率叫做Prime Rate(优惠利率). (这里没细分,你大概值这个是只有规模大信誉好的客户才能拿到的利率)。这个利率基于美联储的federal fund rate /美国联邦基金利率.

下面看看美联储的三个工具:

  • 准备金比列 - 存款机构必须要保留一定比例的存款,不能全部放贷出去。假设我往银行存了100块,那么他可以放贷出去最多90块,还得保留10块,以防客户来兑换,这个10块就是准备金,也就是10%的准备金率。这个比列就是美联储决定的。
  • 贴现率窗口Discount Window - 当银行被别人挤兑没钱了,这里没钱指的是不一定没有偿还能力(solvent)。比如上面里银行放贷了90块钱的存款,给了工厂去扩大产能。工厂可以拿比如已有的资产asset抵押,作为自己的信誉保证,获得钱来盖场招人,银行可以拿到利息,后面工厂之后得到了利润在还钱给银行,两者双赢,这个确实促进了社会的发展;如果银行信用卡放贷了给了某个人,某个人拿去全部身家投机上杠杆玩期货对赌比特币,然后比特币像是这两天突然下跌了10%跌破$30000美元(《突发闪崩,比特币暴跌12.5%,全网数字货币24小时8.6万人爆仓,51亿资金被“血洗”》),直接爆仓,那么这个人肯定无法偿还了,银行也就是无清还能力insovlent; 不管那一种,银行现在都没钱了,抵押物要短期出手,肯定价格价值都大大折扣,但是每个人都不想成为最后一个去银行取钱的人(那时候没钱了),所以只能借钱,但是其他银行自身难保,就只能是求助于无中生有会生钱(当时还是跟金挂钩)的美联储了。这个利率就是贴现率 - 只在危机情况下作为最后的求助者。
  • 公开市场操作open market operations (OMO) - 简单来说,FED的主要货币政策的工具。首先商业银行需要保持一定的准备金数目在美联储储备银行,而且每两周会审核。但是可能银行将钱放贷出去过多(临时),到了审核的时候,就需要往其他有足够钱的银行临时借钱保证审核过审,过审完再给返回去,这个借钱的利率是一个短期的利率,一般来说隔夜。 美联储通过在公开市场出售和购买国债实现往经济中回收或投放货币。按照简单的供给理论来比喻,市场上钱多了,那么借钱成本下降,利率势降低了,反正利率升高。这样就可以通过直接影响短期利率,间接影响长期利率,从而进而影响方方面面,比如储存存钱的利率到长期的家庭房贷利率,信心卡的利率等等, 更进一步影响信用的提供,投资的需求,就业和经济的产出(通货膨胀)。 2020年3月15日为了应对疫情,美联储下调美国联邦基金利率到了大概是0.00%-0.25%。

fed_fomo_control 来自: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y6gSr2AtUE&ab_channel=MarginalRevolutionUniversity

回到这个prime rate, 美国38%的银行都是区域储备银行的成员,剩下包括民间的私人的小银行地域银行等等. 举例来说2020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是: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4.35%,暴雷的蛋壳公寓的微众银行给个人贷款的利率是8.8%而且是消费贷(实际已经很良心了-蛋壳补贴),对于民企贷款利率10个点以上都很正常(还想贷贷不到)。对比一下京东的白条和阿里的花呗,简单的转换下日利息和每期费率(这些词容易迷惑,让人以为便宜,更利于冲动消费),套用下公式和计算,大概白条是18.4%和16.4%,实际利率不低,借呗的甚至接近民间借贷(规定应不超过26.24%)的利率。

所以我们看到利率有短期到长期的传导时间上,也有垂直方面的传导 。 这个传导的依据就是信誉值了。谁的信誉值高(大公司大银行),抵押物或者资产多,风险越低,那么能拿到利率就低;相反如果你经济实力不太行(个体商户),尽管可能事物有前途,但是风险高,那么相对应的要么你拿到利率高或者你让出的未来利益多(风投);总的来说这套机制对于大的银行家,金融机构和大企业显得更有利,对于普通的个人和小公司小银行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好。趋利避害,这套架构,某方面来说也是人性的一种体现吧,但是谁能知道当发生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时会发生什么了? 谁来制衡这套机制不会过度偏颇走极端了,大概率顶部的越来越集中了?

1929-1933 大萧条


帝国的荣光:1914年之前英镑是世界货币,英镑和黄金挂钩(实际是金块bullion)。英国是头号帝国主义国家,其他国家货币锚定在英镑上面,英镑和黄金绑定,形成所谓的黄金交换标准。英格兰银行也是欧洲各国效仿的对象,除了美国。黄金和资本的流动是自由的,使用同样的世界货币(英镑),拥有差不多一样的法律和监管体系(源自英格兰银行),国际间的贸易和投资变得非常容易。1914年44%的全球 Net foreign investment(外资)来自英国,20%来法国,13%来德国。这些投资都流向了当时的新兴市场(更高的收益率,上面提到的摩根)-美国(就像现在的中国)和拉美国家,非洲等。1870年到1914年,世界贸易跟GDP的比列从10%涨到了21%,这些投资推动了整个世界的发展。同时因为金本位带来的货币的稳定性,各国政府的长期债券的回报率都是比较低的水平- 跟今天央行各种骚操作黑魔法相比-当时的是比较真实反映了现实因为金本位支撑而长期稳定的宏观经济的乐观期望。

1914年 欧洲大陆发生了一战,跟林肯一样,为了筹集足够的钱来应付战争的开销,英国暂停了金本位,暂停了英镑和金块的兑换,随后其他国家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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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一战结束,英国国内货币超发,通胀率居高不下,失业率下不来,欧洲各国开始也推迟了返回金本位的想法。1920初英国政府更想通过回到金本位来降低通胀率,而不是先考虑降低失业率。为什么回到金本位可以降低通胀率了?我们看下图一个简单的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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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一开始因为货币少(这里假设不是美元或者人民币,货币指的就是黄金,因为货币锚定),价格低,不断生成商品,进而出口到美国;此时美国需要将黄金给中国,于是中国积累黄金(净流入国),此时货币>商品产出,钱越来越多,于是通货膨胀,人们希望今天就买东西,否则明天会贬值,此时造成工厂的工资和成本上身,进而再次带动价格上升,出口的吸引力下降;作为美国(净流出国)货币越来越少,人们手头上的钱变少了,购买的欲望下降,造成紧缩,工厂停止生产,进一步带动价格下降,到某个地步,生产商品的成本也会降低(相对而言),从而提高了出口产品价格的吸引力,形式又反转过来了;

某种程度上,金本位带来了一种自动平衡国际家收支进而稳定通货膨胀或紧缩的效果,缺点也很明显当经济出现危机时,某个局部或者国家没有掌控自己内部的货币体系,失去了灵活度,很难通过贬值注入货币供给,只能是通货紧缩财政收紧砍掉公共福利等开支(由奢入俭难),失去了国家部分主权,比如后来的欧元区的希腊的债务危机,到现在都有重回之前货币德拉克马的呼声,在Brexit单词的来源正是希腊脱欧Grexit.

英国想回到大战前英国在国际贸易上的统治地位,而这个统治地位是稳定基于价值围绕其他货币的兑换比例英镑的内在价值 - 购买力。

现在英镑大幅度贬值(超发),购买力严重下降,所以黄金的内在价值无法体现,就会流出英国,进入购买力强(保持金本位)的美国。现在英国英国不是为了抑制通货膨胀或者回到帝国荣光立刻回到金本位,而是效仿美国内战,慢慢的缩紧和稳定住货币量,营造一个稳定的货币环境,依靠经济发展的产出慢慢的提升货币的购买力,而不是立刻的紧缩。美国花了15年才回到金本位,英国1925年回到了金本位(大概是7年时间),不要忽略英国这次不是内战,而是欧洲的大战,战后各国都想以邻为壑比对方先恢复过来,所以外部形势更加恶劣。

1920年4月份,通过削减政府开支和提高利率导致了价格的下跌,伴随着的是大量的失业。1921年紧缩政策-大量的财政削减帮助减少政府的赤子,同时减少了英镑的流通量也使得英镑的购买力相对美元而言开始回升,但是也导致大量的罢工。1925年丘吉尔正式宣布英国重回金本位。重回金本位之后因为英镑的升值导致出口竞争力大幅度下降,大量工作机会消失,出现了一段滞涨经济衰退时期。欧洲其他国家就比较狡猾: 一个原因是其他欧洲国家陆陆续续回归金本位,所以他们相对英国有对应的出口优势(货币贬值);另外他们没有将兑换比例回归到站前的水平,实际要更低一点,造成了实际上相对英国仍是贬值,出口的价格更低,吸引力更多;比如法国积累大量的黄金,由于英国的影响力下降和目前各国互相冲突以各自利益为主,实际上回到了重商主义,直接也导致金本位的底层基础已经出现了动荡。1926年失业率激增,因为紧缩,更是基于对于将来的继续紧缩,英国爆发了1926年的大罢工1926 United Kingdom general strike,英国最重要的工业领域-煤矿工人组织工会要求政府组织工资降低和更恶劣的工作条件,更长的工作时间。英国这个情况令其他跟他竞争恢复的国家法国,德国,比利时等等很忧虑,因为他们手上持有很多世界货币英镑了,此时邻居英国看起来要跨了,感觉把英镑兑换成黄金靠谱点,于是争相挤兑英镑,造成了对英镑的信任危机。

英国差点没破产倒闭,没倒闭的原因是大西洋彼岸有一个被自己国会嘲笑为Eurocentric欧洲中心论的美联储主席本杰明·斯特朗(Benjamin Strong)。斯特朗也是当年Jekyll Island Hunt Club 的一员,参与了私密定制美联储草稿的会议。他极力想促成欧洲重返金本位,特别是对英国特别的上心,看起来更像以英国利益为先。1924年英国返回金本位之前,他就想通过降低美国的利率,通货膨胀,使得美元可以贬值,因为英国背负了大量的战争欠款(以美元为单位计算的,不是英镑),这样英国就可以减轻债务,以希望可以保持英国国内的紧缩的高利率,方便回到金本位。这是1924年斯特朗自己的话(Murray N. Rothbard, America’s Great Depression (5th edition), Mises Institute, Auburn, AL 2000 p. 147):

…the burden of this readjustment must fall more largely upon us than upon them (Great Britain). It will be difficult politically and socially for the British Government and the Bank of England to face a price liquidation in England… in face of the fact that their trade is poor and they have over a million unemployed people receiving government aid.”

他的好搭档当时的英格兰银行行长Montagu Norman蒙塔古˙诺曼回复斯特朗是这样的(Murray N. Rothbard, America’s Great Depression, p. 147-148):

You must continue with easy money and foreign loans and we must hold on tight until we know… what the policy of this country is to be.”

简单说请继续保持低利率的措施。但是这些还不够,1927年为了应对挤兑,斯特朗在长岛集合了世界上的主要央行行长们开了个会,主要是为了帮英国渡过挤兑危机 -主要办法是美国进一步放低利率,信贷宽松。这样的结果真是牺牲自己续命英国,这样的央行长真的少见。

1920年代是美国称为Roaring Twenties咆哮的二十年代发展飞快的时代,福特汽车,家用电器,洗衣机,吐司机,电影,电视机等等民众的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无法否认信贷宽松确实加速了这些进步。但是过度长时间的低利率,美国经济和公司利润的爆发,都让民众的消费观念扭曲和投机飞涨,憧憬股市将会一直再创新高,导致股票市场在20年代末期暴涨。

经济学家欧文·费雪Irving Fisher甚至立下名言,宣称“股价已经立足于像永恒的高地上”(Stock prices have reached what looks like a permanently high plateau)

这个开始让斯特朗有点忧心,但是他感觉别无他法-低利率是为了帮助欧洲国家(特别是英国)能重回金本位,回到当年稳定的金融货币体系。1929年斯特朗过世后一年美国发生了股市大奔溃,直接开始了多年的经济萧条。胡佛总统的顾问 Adolph Miller当时的FED成员之一责怪斯特朗的信贷宽松是:”father and mother to the subsequent 1929 collapse”.

1929bubble

来源:https://schiffgold.com/guest-commentaries/the-story-of-benjamin-strong-how-fatal-conceit-wrecks-economies/

有意思的:同样的美联储的主席格林斯潘在2000年dotnet泡泡之后开启了低利率,间接导致了2008的经融危机的发生。

1929年10月的股市大奔溃引起了多米诺效应,因为金本位的制度和美国当时的经济地位,实际上如同在水塘中投下了原子弹。欧洲银行陆续出现了挤兑,恐慌情绪漫步了整个欧洲,人们想兑换回来黄金和更强的外汇,是的各国央行的黄金储备不足。很快各国央行暂停了黄金兑换和外汇流通,同时各国又一次也跟群众一样迫切去英国(黄金中央银行)挤兑黄金。由于黄金挤兑和恶性套利Speculative_attack(可以联想到97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迫使英国1931年退出了金本位,其他欧洲国家陆陆续续退出了。金本位让各国在正常时期有了稳定的货币体系,促进了贸易的流通,但是到了危机时刻,这种共识就不复存在了,每个国家都自己为先,而金本位没办法让央行有灵活的货币政策,只能在情况最糟糕的情况下采取紧缩的方式(本应该印钱下调利率,贬值,扩大支出),进一步限制了经济复苏的可能和延长了时间。同时1930年的斯姆特-霍利关税法案(The Smoot-Hawley Tariff Act)更是让阻断了各国的贸易往来,恶性竞争和报复性关税,使得各国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全球贸易量大幅度减少。果然率先脱离金本位之后英国也是经济最快恢复起来的。

1932年《Glass–Steagall legislation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规定投资银行业务和商业银行业务严格地划分开,前者从事提存及贷款业务,后者则从事包销、发行及分配股票、债券及其他证券产品的业务(如银行可以自己给自己贷款来做空股票,可以将坏的贷款证券化再次销售给投资者,从而放大了金融风险。摩根银行被拆分为了摩根商业银行也就是后来的跟大通银行(Chase Manhattan)合并为摩根 Chase和投行Morgan Stanley摩根斯坦利。(此法案和合并的事情还在后面提到, 现在美国最大的投银行就是JP Morgan Chase)

1933年大萧条之后的第四年, 对于金融机构的不信任,鉴于群众挤兑的情况在美国也越来越严重,国会通过了《1933年紧急银行法案》(Emergency Banking Act of 1933),总统宣布了四天的银行假期(暂停兑换)清算银行资产,美联储承诺提供无限量的货币来支持重新开业的银行,银行储蓄保险FDIC(存款即使没了国家政府来赔),恢复群众对金融体系的信任。罗斯福利用电台收音机(根据这篇文章Radio: The Internet of the 1930s-1930年,40%的美国人有收音机,相当于今天的电视机和手机)来向全国人民说明国家的状态和政府的措施,帮助人民恢复信心,也被称为了Fireside Chat炉边谈话, 这个也是首创平民沟通方式。

“I can assure you that it is safer to keep your money in a reopened bank than under the mattress.” – President Franklin Roosevelt in his first Fireside Chat, March 12, 1933

来源:https://www.federalreservehistory.org/essays/emergency-banking-act-of-1933

同时法令也赋予总统在危机时刻脱离美联储能独立运作货币政策的权利 - 也就是现在总统可以直接做美联储的事情 - 管制外汇市场和黄金白银。

Expanded presidential authority during a banking crisis, including retroactive approval of the banking holiday and regulation of all banking functions, including “any transactions in foreign exchange, transfers of credit between or payments by banking institutions as defined by the President, and export, hoarding, melting, or earmarking of gold or silver coin.”

进一步的,1934黄金储备法案Gold Reserve Act国有化黄金,禁止私人持有黄金,美联储交出持有的黄金和金券给到财政部,禁止用美元兑换黄金,禁止黄金出口,确立美元和黄金的比列。随后罗斯福将美元和黄金的比列下调,从1ounce黄金对应20.67降到了1黄金对应35,这个比列一直持续到1971年。美元的贬值,禁止私人持有黄金,跟美国内战之后的废除银币是一样的,迫使你交出黄金,拿回美元,扩大货币的供给,有助于经济的恢复。

这些危机时的经济和社会改革的政策(新政New Deal),可以看出政府的权利其实是扩大了的。我们看罗斯福在写给当时美联储主席时候的一封信中说委婉的说到他的政府的政策并不会干扰美联储的使命。但是后面前美联储主席提到罗斯福的信更像是一份悼词(来源官方历史的《Gold Reserve Act of 1934》

“The plain and unvarnished fact is that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 of today is not the one established 20 years ago, any more than it is the system which existed a year back. The present organization has been shorn of its power to formulate an independent credit policy and it can no longer regulate the flow of funds into and out of this country, as it did when the United States was on the gold standard. The gold reserve act of 1934 not only took from the system all of its gold, but in doing so definitely deprived it of future control over gold movements, although of course that power had been lost as a result of the gold embargo and subsequent monetary manipulations. With the passage of this act, therefore, the central banking system of this country formally surrendered one of the chief privileges and duties which it had exercised prior to suspension of gold payments. … The Administration has assumed responsibility for defining our monetary policies” (Washington Post February 17, 1934, 8).

所以怎么说了?美联储不给力啊,所以货币政策你别来了,让财政部给你设计就好了。美联储就像是财政部的代理人,执行财政部的政策。至此之后美联储一直没有夺回到货币政策的控制权,直到1951年的《Treasury-Fed Accord》(还是因为二战的战争债券的回报率的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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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美国大萧条时期的银行倒闭率和失业率,来自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 Ben Bernanke在2012年在乔治华盛顿大学的课程《The Federal Reserve and the Financial Crisis》,讲了美联储的历史和使命,二战之后的历程,2008金融危机的应对和危机的余波,非常不错的课程。

因为后面金本位的问题,货币政策紧缩,没有提供足够的信贷支持,是造成大萧条那么长的一个原因.弗里德曼认为从1929到1933年,美联储没有释放信贷,增加货币供给,反而压缩信贷,导致人们没钱可花,价格下跌,收入下降,失业率增加,使得人们不得不把钱藏起来,应付更艰难的日子,进一步恶性循环。这个暂不争论,咱暂定认定本伯南克在《On Milton Friedman’s Ninetieth Birthday》说的:

“Let me end my talk by abusing slightly my status as an official representative of the Federal Reserve. I would like to say to Milton and Anna: Regarding the Great Depression, you’re right. We did it. We’re very sorry. But thanks to you, we won’t do it again.

但是为什么有了美联储,银行倒闭破产的还是有这么多了?不是有美联储提供流动性的么,实际上美联储却在相反紧缩流动性进一步加剧了银行的破产。 原因目前的说法是斯特朗在1920年经济飞涨的时候实施了上面提到的欧文费雪(Irving Fisher)的价格稳定策略(price stabiltiy).欧文费雪提出应该保持一定数目的货币来保证社会商品的价格看起来稳定,比如商品产出增加,那么相应的提供对应数目的货币,让价格保持平稳。但是当斯特朗1928年死后,这个政策和低利率等等政策完全翻转(矫枉必须过正),取而代之是real bills doctrine指的货币的数目应该有其背后支撑的实际商品。结合提高利率,其目的在于打击投机倒把,降低市场热度,本意是好的。但是这样的话,货币的供给就是大幅度降低,大概下降了1/3,这种信用收缩使得更多的银行倒闭,最后9700/25000家大概是38%左右的银行暂定倒闭,直到罗斯福的银行储蓄保险才终止挤兑倒闭潮。

看的出来美联储在1929-1933年这期间的操作并没有缓解萧条情况,反而加剧了经济局面,也难怪罗斯福一把夺回了它的权利。私人银行家过的有点惨,显示投行和商行被拆分,管控越来越强,同时连本质工作都被政府抢去了。

1971尼克松滞涨


二战后美国的马歇尔计划(The Marshall Plan),官方名称为欧洲复兴计划(European Recovery Program),是帮助美国对被战争破坏的西欧各国进行经济援助、协助重建的计划。

美国人贷款援助欧洲,欧洲在从美国买物资,美国的商品制造和出口得到了很大的好处,往外一方面输出国内过剩的产能,一方面输出过剩的外汇也让刺激了欧洲经济,帮助欧洲快速重建,提供了潜在可能人口对于消费品产品的需求力。战后欧洲实际形成了以美国为主导核心的新秩序,使得欧洲对于美国的向心力大大增强,一举两得。

1951年美联储和财政部协定之后,美联储得到渴望已久的独立性,终于可以通过提高利率来降低货币供给,希望将通胀率降下来。稍后的朝鲜战争(1950-1953),和越南战争(1955-1975)耗费了美国大量的财力和人力。在越战美国前后期使用了不同的策略,但是总体来说越战是美国二战以来投入资金最多的战争,也付出近36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战争后期,尼克松凭借沉默的大多数(Silent Majority)赢得了两次的大选。尼克松1973年结束了越战,和中国建交,同苏联博日涅夫签署协议控制核武器,这些都没有他水门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大(1972年大选尼克松横扫赢得了51个州中的50个;另外他在水门事件中骚操作,威胁甚至一度挑战了宪法的行为 - 到现在还是有点搞不明白)。

经济方面,1968年的以通过《Civil Right Act 民权法案》出名的总统林登约翰逊,一方面扩大越战的开销,一方面搞大社会(Great Society)社会福利包括著名的向贫困开战War On Poverty和医保,进一步加大政府的开支,虽然刺激经济发展,但是通货膨胀率也跟着上升。经济的发展也使得美国进口大量的商品消费,大量用以支付的美元流出。 到1968年,美国有450亿的联邦储备券的负债,但是只有100亿的黄金,也是覆盖比例大概是22%了,而美联储法案当初要求的是40%。其他国外美元持有人于是去美联储要求兑换黄金(比列还是1933年罗斯福设置的比列1ounce= $35),导致黄金储备进一步短缺。为了让美元能相对黄金升值,只能跟当年英国一年,提高利率到6%,1969年到了9%。但是挤兑还在继续,而且短期快速提高利率,容易造成经济的震荡,出现轻微的经济衰退,失业率攀升,1970年失业率从两年前3%到了6%,通胀率回到了比较稳定水平

1971年尼克松为了总统选举,为了应对高失业率和轻度的通膨率推出Nixon Shock的经济政策:

Prosperity without war requires action on three fronts: We must create more and better jobs(创造多和好工作); we must stop the rise in the cost of living(防止生活成本的上升); we must protect the dollar from the attacks of international money speculators.(防止美元外汇市场投机套利)

套利的理解这里就跟97年金融危机一样,固定外汇兑换的机制本质是以国家外汇储备为基础的(这里是黄金)。以索罗斯在泰国位列,假设当时泰铢兑换美元是100:1,泰国的央行为了维持住这个固定的兑换比列,就必在外汇市场不断购买和抛售美元泰铢;如果其他国家抛售的泰铢多了,价格下来了,比如1美元对应200泰铢,那么需要用自己的美元兑换泰铢,减少泰铢的供给,让泰铢升值。金融危机前,我先从泰国银行借了1百万泰铢,去外汇市场兑换了1万美元,我欠泰国银行100W泰铢;此时如果其他人或者机构有比泰国央行更多的外汇储备,恶意的做空,不断在外汇市场抛售泰铢,使得实际泰铢的价格下跌,泰国央行为了维持固定汇率,不得不将自己储备的美元来购买多出来的泰铢;如果美元不够用,子弹不够多,泰国政府无法控制,宣布不在挂钩,停止自由兑换。泰铢也不在具有价值,也开始抛售泰铢,泰国政府被迫宣布放弃固定汇率,泰铢暴跌。这样假设泰铢暴跌,现在1百万泰铢只能兑换1美元,那么我就要那1美元去兑换然后还款给泰国银行就行了,这样我就白白得到了10000 - 1 = 9999美元。

尼克松在Nixon Ends Bretton Woods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视频里讲解到的具体三个操作是:

控制物价和工资看起来很好,这里特别是指的工资和物价不能上涨。假设你现在工资不能提升,那么你的花费的购买欲也就不会提高,对于产品需求的降低,也使得企业很被动,他不能降低产品的价格来吸引消费者,还不能通过降低工资来降低成本,就只能是开除员工,这样更进一步降低了社会的总需求。一般来说控制物价只是战争时期的特殊做法,同样的这个也违背了自由市场的规则,政府在Economic Stabilization Act of 1970法案中被授权可以(总统)实施作为维护国内市场的商品和劳动力市场的统一价格项目 - 包括控制物价工资利息等等一些列价格 - 直接影响市场。

进口商品加税 - 主要是为了减少政府的财政赤字。加税的成本转嫁给出口商肯定不乐意,于是他们也提供商品的价格,是的进口产品的价格也跟着上来了,进一步增加了通胀,最后还是转嫁到了消费者身上。同时这种任意的加税也使得其他贸易伙伴的信任下降,其他人也纷纷印钱升高利率来来相对应的平衡。弗里德曼认为关税最后还是人民来买单。

取消美元黄金的兑换,实现美元和黄金的脱钩,现在美元没有任何实体价值的贵金属支撑了,全靠无形的政府的信用,成为了法定货币(legal tender/fiat money

法定货币(legal tender/fiat money),是指不代表实质商品或货物,发行者亦没有将货币兑现为实物义务;只依靠政府的法令使其成为合法通货的货币。法定货币的价值来自拥有者相信货币将来能维持其购买力。货币本身并无内在价值(Intrinsic value),也就是说,当纸币产生之后,法定货币实质上就是法律规定的可以流通的纸币

之前我们看到的困难时期(比如战争萧条),国家可以暂停纸币跟黄金的兑换(脱钩),但是在困难之后还是回慢慢回到可兑换性,现在第一次出现在和平时期国家不在允许恢复兑换性。钱从此开始就是无形的,这个直接影响了后续运行的整个经济的世界的规则。

1973年尼克松彻底将美元和黄金脱钩,这个操作是的美元稍后大幅度贬值,通货膨胀率大幅度飙升,1973年8.7%,1974年12.3%,同时因为价格工资管控(虽然很快又取消了),但是已经造成了三个季度GDP负增长,失业率也上升到1974年7.2%, 1975年的9%,利率从74-75年时期始终是10%以上。火上浇油的是,1973的OPEC石油禁运(1970s energy crisis - 包括1973石油危机和1979年能源危机)造成了油价的大幅度上升,进一步让经济形势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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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s://inflationdata.com/articles/inflation-cpi-consumer-price-index-1970-1979/

Stagflation滞胀指的就是这一时期停滞的经济增长,搞失业率和搞通胀率的统称。理论上来说弱经济和高通胀是不能同时发生的,一般说经济弱需求不振,总需求下降,那么价格就会下降,是不会发生通胀 。主流观点是尼克松政府的介入加上石油危机,就是上面提到的三个操作,人为的打破了自然的循环,使得看似不可能的现象发生了: 输入性通胀+价格工资控制。

这里要提到美联储的使命是什么?美联储的官方网站What economic goals does the Federal Reserve seek to achieve through its monetary policy?是这么说的:

The Federal Reserve works to promote a strong U.S. economy. Specifically, the Congress has assigned the Fed to conduct the nation’s monetary policy to support the goals of maximum employment, stable prices, and moderate long-term interest rates. When prices are stable, long-term interest rates remain at moderate levels, so the goals of price stability and moderate long-term interest rates go together. As a result, the goals of maximum employment(就业率) and stable prices(稳定价格) are often referred to as the Fed’s “dual mandate.”

失业率和稳定的价格(适度的通货膨胀)都是政府和美联储追求的双重使命,但是明显政府这边是帮倒忙了,美联储这边了?

在货币政策方面,这段时间内,美联储一直在紧缩和扩展之间不断调整利率,有通货膨胀就调高利率,紧缩萧条就调低利率,跟这阵子的财政政策和外部石油危机一样,反复无常也被称称为Stop-Go Monetary Policy,普遍认为这样的货币政策使得商业投资变得摸不着头脑(对于商业来说很重要的是稳定的预期和政策),所以反而加剧了滞涨的情况。1960年代为了最大化就业,美联储一直保持这低利率,是的大量的货币进入流通;基于此,弗里德曼分析之后第一个用货币理论成功预测了1970年代的滞涨现象,他认为通胀是政府收取的另外一种税,这种税只跟货币供给有关,跟工会或是不同国家情况没有关系1978: Milton Friedman Speaks: Money and Inflation (B1230) - Full Video。他简单描述了什么是通货膨胀:

Inflation is Too much money chasing too few goods. (通货膨胀就是太多钱追着太少的商品)

弗里德曼认为美联储这阵子的问题就是货币供给的不稳定,所以他认为美联储应该像狗一样用链子锁起来,或者应该说只一个没得感情的计算机程序都比美联储这群人靠谱,每年稳定的往市场供给一定比列的货币就可以了比如3%。

从大萧条和二战危机中帮助政府渡过(或者说推迟)来的凯恩斯主义,认为政府应该扩大开支增加投资,主动弥补缺失的社会总需求,创造就业,来刺激经济,促进经济的增长。简单描述下在凯恩斯之前的古典经济学派认为价格和工资都是富有弹性的,所以价格和工资的自我调整机制可以促使市场迅速恢复平衡。

例如:当大量工人失业时,企业可以降低工资水平以雇佣更多的工人;反过来,雇佣量的提高又促进了失业率的降低。当大量工人就业时

所以说古典学派认为非自愿的失业是因为那些人不愿意接受低工资才会,由于工资的弹性调节机制可以确保失业人口很快地重新找到工作,非自愿失业是不可能存在的。另外,即使工资水平较低,人们的消费需求也会刺激失业人口接收这份工作的。

这套理论在平常可能没有问题,但是凯恩斯在大萧条的发现大量的人失业,这个已经是古典学派“不存在非自愿失业”的论点无法解释的。他认为在在经济萧条情况下,即使大量工人失业,企业也不一定会用低工资招人,因为需求没了,你生产出来商品没有人要,价格再低也没用,因为消费者的钱都藏起来了,可能明天的价格更低,不如有钱在手(巴菲特还说在危机时刻掌握现金最保险了 - 也就是有效需求降低,有钱但是不愿意消费);另外此时银行即使有钱也不会轻易放贷出去,进一步恶化情况;

这种情况自由放任的经济就陷入困境,如果不介入,无形的手说不定可以慢慢恢复但是政治成本太高(有争论);凯恩斯认为政府应该增加投资支出来恢复经济,比如08年我们的财政部的4万亿财政计划,他说财政部可以把钱装在瓦罐里,埋在废弃的煤矿里,让资本家雇人去挖就可以启动经济,从而提供就业和收入.

简单的说:凯恩斯主义认为失业与通货膨胀是成反比的。比如通胀是因为低失业率,也就是有效需要高,需要大于供给,当经济好时,人们愿意消费,使得物资价格上升;当出现高失业率时,需求小于供给,导致价格下跌,也就是少消费的通过紧缩;这个关系反映在菲利普斯曲线上。而货币主义认为通货膨胀从根本上讲是一种货币现象。

凯恩斯主义的失效,标注着货币主义的兴起。打个比方,如果说经济发展像是开车的话,之前只有凯恩斯主义的一副油门和一副刹车,但是目前这个失效了,车控制不住了;怎么办了?那就试试再加一份油门和刹车-货币主义。

自此货币主义开始占据主流,1979年卡特认命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为美联储主席,开始将货币主义的理论付诸于实际。

[2020年关于现代经济的一些思考(三)]